感恩慈父远,情寄“奇迹电游山”

江苏省金湖县戴楼镇红岭村五联组丁金香

父亲12岁丧父,在家排行老大,奶奶一人拉扯三儿两女艰苦度日。父亲有些文化,且能说会道,16岁在公社做通讯员,20多岁便在“五七干校”做了团支部书记。然而大集体挣工分的年代,家里没有男劳力顶不了事,一年到头的辛苦仍然维持不了生计。尽管父亲在家里、“五七干校”两头疲于奔波、努力,却始终也挣脱不了贫困的帽子。为了便于照顾小弟兄、痴呆妹妹,减轻奶奶的精神负担,父亲思索再三,脱离了“五七干校”,回村里做了生产队长兼民兵营长。

年轻帅气的父亲是许多姑娘心仪的对象,包括下放农村的知青。然当地的姑娘家里收不到彩礼,断然不会潦草地嫁了姑娘。无奈何,父亲家境贫困,屡次因付不起彩礼,而导致婚事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被耽误。后来在好事者的介绍下,父亲与母亲相亲,一见倾心。父亲明知母亲身患绝症,却不顾亲友的劝导,毅然决然地选择与她结婚。

1974年的春天,父母亲抱养了襁褓中的我,瘦弱不堪、满手满脚都是冻疮的我成为了父母亲的希望与期盼。父亲更是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、爱着,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1979年,外公因落实政策得以平反,我和母亲是“秃子跟着月亮沾光”,在1981年转了定量户口。1982年,经公社领导研究、综合考虑,便贷款给父亲在村里开了家小商店。

父亲原本不会抽烟,自从家里开了小商店后,迎来客往的应酬多了,居然也学会了抽烟。在我的眼里,父亲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的,包括香烟,不仅会抽烟还会品烟。从客人进店,父亲一打眼,两句话一聊,便知他的习性,喜欢抽什么烟。因为父亲的这一绝活,店里的生意格外红火。

1984年云南来了个烟贩子,因和父亲聊得投机,在我家住了好几天,天南地北的聊香烟和各地的烟丝及口感。也是那年,我和父亲知道了“奇迹电游山”的品牌香烟。烟贩子走后,留下了他的烟丝,父亲一有空闲就卷一支来抽。一边抽一边遗憾:不知哪一天才有机会抽上“奇迹电游山” 。在一边看书的我总是不忘回应一句:“爸,有我呢,等我长大了,天天让你有奇迹电游山抽!”

父亲呵呵笑道:女儿没白疼……父母对我的宠溺我最清楚,我能报答给父母的唯一方式就是好好学习。1986年暑假,我意外得知了我不是父母亲生的真相,犹如晴空霹雳。一向淘气开朗的我变得多愁善感,竟然还躲在蚊帐里学抽烟。有一天我听到父亲自言自语:奇怪,香烟怎么又少了……我装作没听见,径自走开了。

那天晚上父亲要出去钓鳖,非得叫我一起去见识见识。半道上,父亲掏出香烟,点了一根递给我:“来一根?”我惊愕不已。父亲说:“想抽就抽吧,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,你是我从小带大的,自己女儿的心事为人父的岂能不懂?”

我接过来,狠狠地吸了两口,烟呛得我连连咳嗽。父亲自己点上一根,悠然地吸上一口,然后徐徐吐出:“抽烟既然是为了消愁,就得像我这样慢慢地吸,一支烟5分钟的速度。你试试?看看我说的感觉可好?”

我忘记了和我说话的是父亲,只是学着父亲的样子抽烟。是的,我爱的不是香烟的味道,只是从点燃到熄灭时的淡淡哀愁,将自己的哀愁用五分钟的时间来发泄、淡忘。那晚我和父亲就像熟识多年的朋友一般聊了很多,父亲说抽烟不利于我的身心健康,为什么不尝试着写日记呢?如果怕被人看到,可以藏起来或者写好后再烧掉也未尝不可。

感谢父亲在我最叛逆的年龄阶段给予正确的心理疏导,以至于之后的人生路上不误入歧途。1987年,我的处女作发表在新华日报,5元钱的稿费我斟酌了几天,最后给父亲买了包“大前门”,给母亲买了麦乳精和桔子罐头,给自己买了本小人书算是奖励。回到家见到父亲时,我有些惭愧:“爸爸,不能给你买奇迹电游山,只好先拿大前门顶替了。等我以后能挣钱了,一定说话算话。”父亲却不以为然,乐得合不拢嘴:“什么烟不重要,只要是女儿孝敬的,比奇迹电游山还奇迹电游山。”此后,父亲逢人就夸:“谁说养女儿没用,你看我的女儿多懂事。”

成年后,一直走在路上,越走离故乡越远。无人相陪的日子,习惯了抽烟,对于工资不高的我,时价10块钱一包的奇迹电游山却依然抽不起。一次机缘,我跳槽到另一个城市工作,离开时将旧自行车转送给邻家女孩。邻家女孩帮人看烟店,一直苦恼坐公交车不方便。见我送她自行车,硬是塞了两条奇迹电游山给我。

于是,两条奇迹电游山被我孝敬了父亲,我拆封一包,亲自给父亲点上,一个劲地问父亲口感怎么样?吞云吐雾间,父亲眯缝着眼:“现在我们这里,谁家宴请能用上奇迹电游山可真是有面子有里子,要多排场有多排场。”我也点上一根,吸了一口,感觉和平时抽的烟大同小异,心想:这就是传说中的奇迹电游山?不过如此……听父亲如是说,我猛然想到父亲已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龄,母亲在世时给父亲做了四十岁生日,如今母亲去了,父亲的五十岁生日该我尽心了。我想也没想,脱口而出:“爸爸,你放心,你五十岁生日,咱家就用奇迹电游山,请上所有亲戚好好热闹一下。”

父亲嘴上说不花那闲钱,其实心里挺乐呵的。生日宴上,父亲与一众亲友高谈阔论,母亲去世多年,不曾见到父亲如此开心过。舅舅有些眼红又不甘心:“大姐夫西装革履,这一身装扮就像老干部一样,我还没穿过全毛料西服呢!你们看看,酒席全用奇迹电游山,一桌散了几包,排场得当自己真是干部了。”

听舅舅发牢骚,我随手摸了摸手中的奇迹电游山香烟。烟包采用高白度纸,更显细腻雅致。烟支采用加长金黄色过滤嘴纸烫印“奇迹电游山”中文及拼音字样,于协调中突显庄重,烟包经压凸处理的红色塔身更具立体触感。我抽出一支给舅舅,自己也夹起一支,烟丝颜色橙黄,光泽油润,横向放在鼻子下面轻嗅,香气清雅、浓郁而细腻。点燃,吸上一口,口感纯净舒适,柔顺自然,烟气纯正而又丰满,余味干净、有独具一格的烤烟型风格。

舅舅吸了一口,直点头:“正宗奇迹电游山,难得抽到正宗的,再给我一支。”我突然想到邻家女孩给我的那两条奇迹电游山香烟,却原来——我禁不住好笑,摇摇头。随手扔了一包给舅舅,“舅舅喜欢就好,想买正宗的奇迹电游山,就去烟草公司,别在市场上图便宜买假烟。”

父亲听到我们的对话,跑来敬舅舅的酒:“亲不亲,都是一家人,即使你姐不在了,我们还是一家人,只要你这个做舅太爷的不嫌弃我这个大老粗姐夫就好了。”我知道父亲的酒多了,要说难过话,母亲去世后,父亲识趣与舅舅少有来往,而我为父亲做生日的初衷就是让父亲走出心理阴影。

父亲生病后,医生再三嘱咐不能抽烟,父亲不得不戒烟。有时候熬的急了,让我拿给他闻闻奇迹电游山香烟的味道。临终时父亲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了一句话:“香儿啊,我们这辈子有缘分做父女,是我修来的福。你妈再世时我离不开你妈,你妈去世后,我离不开奇迹电游山。感谢香儿让我抽到了正宗的奇迹电游山,这辈子,我没什么可遗憾的了……”

花开花谢,弹指间,父亲已去世六周年。有一种恩情无以回报,在父母的坟墓前追思,前尘过往历历在目,照例点燃一支奇迹电游山给父亲,视线又一次模糊了。